中国VPN用户两人被罚 如何“翻墙”算违法

909

 

近日,广东韶关市网民朱某因使用VPN(虚拟私人网络)翻墙受到行政处罚。此前中国当局只针对销售翻墙工具的商业行为采取行政处罚,少有针对用户进行处罚。

学者分析,这是“杀鸡儆猴”,意味着当局正加强网络管控力度。

到底什么样的“翻墙”行为触犯法律?“翻墙”是如何被侦测到的?

警示网民?
,
中国使用防火长城屏蔽国外网站。因为有了防火墙,就有了大量使用翻墙软件联通世界的用户。

根据广东韶关市公安局于1月4日发布的信息,当地市民朱某被指控“擅自建立、使用非法定信道进行国际联网”,被处以警告,并罚款1000元。

一份印有南雄市公安局公章的《行政处罚决定书》在网络上传播。该文件显示,朱某于2018年8月至12月期间,用自己的手机安装翻墙软件蓝灯(Lantern Pro),连接到家中的宽带网络“翻墙”上网,于被查处前一周内登录487次。

同时,另一份来自印有重庆市荣昌区公安局公章的《被传唤人家属通知书》也在网络上曝光。通知书上显示,重庆网民黄某也受到同样指控。

这是少有的网民因个人“翻墙”行为受到行政指控的事件,因而引起广泛讨论。

专门研究中国互联网法律的香港中文大学法律学院副教授李治安称,类似处罚案例并非第一次出现。从2017年开始,就有类似消息传出。

他对BBC中文网说,公安局是想以一儆百。

什么样的“翻墙”违法?
,
谷歌等软件在中国遭到屏蔽,一些用户通过VPN翻墙使用。中国当局管制网络以前是从技术上封锁IP,现在已经开始从法律上执行。

根据《中华人民共和国计算机信息网络国际联网管理暂行规定》(下称《暂行规定》)第六条,计算机信息网络直接进行国际联网,必须使用邮电部国家公用电信网提供的国际出入口信道。任何单位和个人不得自行建立或者使用其他信道进行国际联网。公安机关可对违反此规定的人给予警告,并处以最高15000元罚款。

执法主要从2017年开始,当年中国收紧VPN市场。

2017年1月22日,中国工业和信息化部公布了《关于清理规范互联网网络接入服务市场的通知》(下称《通知》),决定从当日起至2018年3月31日,在全国范围内清查网络基础设施和IP地址、宽带等网络接入资源。

李治安说,从那时起,当局就在释放一种信号,警示企业和个人重视“翻墙”的法律后果。

2017年7月1日,拥有大量用户的老牌VPN服务商GreenVPN停止服务。之后,更多VPN服务商在监管部门的要求下终止运营,包括天行VPN、云墙VPN等。在2017年一年,苹果公司以触犯中国法律为由,在中国区应用商店中下架了674款VPN应用程序。

李治安解释,目前只有通过三大电信运营商(中国移动、中国联通和中国电信)来申请的海外服务器对接服务才是合法行为,其他形式的“翻墙”行为都属于《暂行规定》中的“非法定信道”。

过去数年间,中国防火墙技术的高度和VPN突破的程度此消彼长。有些VPN有加密功能,可以绕过防火墙,不被侦查到。也有些高端VPN具有反侦查技术。李治文说,侦查与被侦查之间,仿佛正邪间的对决,无休无止。

“翻墙”的意义
,
全球最大的社交网络Facebook 在中国也无法使用。

苏州一位网络工程师刘元2010年从香港一所大学毕业后,回到家乡供职于当地一间负责软件开发的公司。他对BBC中文网说,读书时早已习惯香港自由的网络环境,回到大陆后觉得束手束脚,于是自己搭建VPN,或在手机上下载各种VPN软件。

刘元说,在平时工作中,开发软件时会时不时遇到疑难问题,需要“翻墙”到境外网络,通过谷歌查询国外专业同行的解决方法,或从国外软件分享论坛下载文件包。“这样不仅提高工作效率,而且可以学习最新技术,”他说。

他的同学郑涛现在武汉一家网络安全公司任职程序员。回家乡前他在一间香港公司任职,离开后会仍会使用原公司提供的VPN账号浏览业内信息。在公司注销其账号后,也曾通过代理服务器的方式“翻墙”,但常因信号不稳,传输速度慢而放弃。

而对于刘元来说,如果无法实现“翻墙”,他就要自己去分析软件代码,“本来五分钟就能完成的事可能需要一个小时”。现在他仍然会购买境外VPN软件来满足工作需要。

选择性执法

李治安认为,中国当局管制网络的执法时紧时松,以前是从技术上封锁IP,现在已经开始从法律上执行。

他说,据保守估计,目前中国网民使用VPN的人数有两、三千万。而针对这么大规模的人群,当局采取的措施是选择性执法,依据是“翻墙的行为对国家影响有多大,政府觉得敏感到什么程度。”

“如果你看了一个高度政治敏感的网站,或翻墙后散布了一个政府觉得不恰当的言论,很有可能成为一个明显的执法目标,面临的罚则也会很高。”

台湾合盛法律事务所律師张绍斌对BBC中文网说,“(VPN)连线只是一种手段,连线的内容是否涉及国家利益或国家安全则是另外一回事。”

至于当局打击“翻墙”行为是基于网络安全,还是言论自由,张绍斌认为,需要有更多的案例才能判断,并且每个类似案例都要弄清楚两者区别。

苏州的刘元对打压VPN的情况表示无奈,但称自己仍会使用VPN,“感觉周围很多人在用,没那么严重吧!”

武汉的郑涛说,今后只会在公共场所少量使用VPN,查找的资料只做用科研用途。

“Read-only!”郑涛用计算机术语打趣说,表示他只读信息不向外散布。

《暂定规则》尚未成为真正的法律条文。但李治安说,如果广东省进一步发布地方层级的法规命令,一旦在国内不同的管理阶层达成共识,就有成为国家法律。(BBC)

目前没有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