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德里宣布不查移民身份 无证者翻身得解放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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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马德里市长卡梅拉女士向马德里警务队伍讲话(EL Mundo.es图片)

欧浪解读9月13日马德里(柳传毅) 依据《世界报》,马德里市政府出台“一个制止‘机构歧视’的措施”(Una medida para frenar el “racismo institucional-《世界报》语),主要内容是减少马德里市政警方在马德里街头上对外籍移民的身份盘查、拘捕。

以卡梅拉女士为市长的马德里市政府,在5月时新定下一个市政警方行动新规则,强制警员必须有足够理由时才能盘查、甄别居民身份,而且要填写一张行动汇报表,注明因何原因查问和拘捕居民。这个限制警方行动的新规则从近日起推行,首先在马德里Ciudad Lineal区分执行。

依据市政府的解释,实行新的行动规则是基于纠正公共机构对移民和种族的歧视和偏见,“目的是改善警方的行动程序保障多元族群尤其是弱势群体,是一个警务对待而非歧视对待。”(El objetivo es mejorar «los procedimientos de actuación y garantizar a la población diversa, en especial a los colectivos más vulnerables, un trato policial y no discriminatorio)。

市政府这样解释的意思是,让马德里市政警方针对外籍移民的盘查行动须“正确平等的对待而非歧视行动”。这是暗示马德里警方的行动有带歧视地盘查一些移民,例如仅凭样貌、外表就构成盘问身份、作拘捕的理由,新的行动规则要求警方队伍须去除这种“歧视性”行动,也即在出现较确切的,例如可能有犯罪嫌疑时才要求被查者出示身份证件,而非纯粹因其样子像移民、行迹略带疑问就开启盘查。

马德里警方以后如何查移民?

马德里市政府是率先在马德里市移民聚集区Ciudad Lineal区分执行这个新行动规则,以“减少盘查和拘捕行动”为目的。可预见的是,这个市政警务行动规则会推行到整个马德里都市。

依据马德里市政府的通报,具体的行动新规定是,警员在盘查一个居民/移民时,须填写一张行动汇报表,里面注明为何盘问其身份,因何行迹构成盘问、拘捕理由,被查者的国籍或其样貌似某某国人(因被查者可能为无证件移民),等等。这张查问报表一张上交警方上司,一张副本给被查者,类似交警开罚单。

一句话,马德里市政警员在街上盘查多了繁琐程序,同时是执法权被限,以及更受监督。这给人的印象是,以后警方要宽容对待街头的无证者,无事不能动则查身份。

但千万不要以为这是“无证移民翻身得解放”。

警务队伍对新规则不满  否认有歧视盘查

新的规则属于强制警员必须有足够理由才能盘问一个居民,而且要把行动填表报上。被削弱权力的马德里市政警方队伍尤其不快,认为是“多余的”。依据《世界报》今日的报道说,代表马德里市政警员的警务工会CSIT-UP昨天说,“现存的警方行动规则已经保障着任何一个市民面对警方行动时的权利,引进这样一个新行动规则无任何正确理由,唯一的理由是增加了一些特定群体对警方的不信任。”CSIT-UP说,“不能坐定市政警方不奉行平等和非歧视待遇”(no se puede dar por sentado que los agentes de la Policía Municipal no estén dispensando un trato igualitario y no discriminatorio),警方这是不同意新规则,其中用到了“坐定”(dar por sentado,也有理所当然之意)一词,属于反驳市政府所谓的“机构性歧视”(即公共官方歧视),是为警方无歧视盘查作分辨。警方队伍另一个反对理由是,欧盟共同法令提倡公共行政“免纸”办公,如今则是相反,因要手动填写行动表,一张上报,一张给被查者留底。

减少盘查和拘捕  好处坏处俱在

针对外籍移民尤其是无合法居留的人而言,这个行动规则会被叫好,因许多无居留者往往会走在大街上,由于样貌、行为就可惹来警方盘查,若如此,被盘查人完全可被移交给西班牙国家警方,关进移民羁押中心CIE,等候法院发出驱逐令。

但另一方面,新规则是一个“宽容对待”,可让一些有真实犯罪意图的人被放过,一些试图犯罪不被预先遏止。因行动受限的警方,其每个盘查行动都要汇报,写清盘查理由,但很多时候可能理由不足,警员甚至完全可被指为“歧视性盘查”,此后遭遇上司的纪律处分。警方在此担忧下,面对一些“可查可不查”的可疑对象、行为,干脆眼开眼闭了事。

这或是新规则的负面后果,涉及到的问题是当地治安质量可能下降。

马德里为何这样做?无证移民“翻身得解放啦”?

马德里本届市政府属于左派,同情弱势群体包括移民群体。马德里这是仿效英国、荷兰和瑞士一些都市的做法,“减少官方歧视”,提高外籍移民和弱势群地位。

另外,以笔者之见,马德里左派市政府也是暗中避免有更多移民被关进西班牙移民羁押中心CIE,因马德里市政府一直反对西班牙内政部设置的、临时限制移民自由的CIE羁押中心。CIE是驱逐无证移民的前站,一个无证移民被查到为非法居留时,会在被驱逐前预关押在CIE中心,等候法院发出是否驱逐裁定,依据移民法,这个合法羁押可达60天。但一般而言,几乎大半被羁押者于各种原因没有被事实执行驱逐,而是开启一张驱逐令,然后将被羁押者释放了事。尽管市政府剧力反对CIE,但不在其管辖权限下,市政府认为,既然半数人不会被驱逐,等于是移民“无辜地”被“免费地”关押、限制了自由,属于侵犯人权。因此,这或是马德里市政府变相地抵制CIE中心。

西班牙国家警方和市政警方的区别

一个问题是,很多人分不清西班牙的国家警方(代号091)和市政警方(代号092或112)以及其职权分工。简单而言:

国家警方(Policía Nacional),是捍卫西班牙各种法律和宪法秩序的国内治安队伍,一切涉及触犯刑法和宪法的刑事行为,均在国家警方管理下,这其中刑法包括了西班牙的《外国人法》。这一内政和治安队伍与西班牙宪兵队伍一道均属西班牙中央内政部麾下。

市政警方(Policía Municipal),则是属于本市政府麾下的城市和公共秩序维护队伍,捍卫的是属于本市的市政法令和城市公共空间秩序,例如本市交通、街头秩序,以及街头非法摊贩活动等,触及的是市政管理法令,这时是市政警方出面干预,行动包括盘查、甄别涉案人身份,而一旦发现被查者为非法移民,以及发生一些流血、抢劫、偷窃、命案时,属于刑法范畴,会将案子移交给国家警方,因刑法和移民法等法律的管理和执法权在国家警方手里。

也因此,国家警方一般不干预交通违规或街头违法小贩,即使干预也移交给市政警方处理,所以,两个警方队伍是视乎触犯的是什么法律和条令而分工。

当然,即使在两个执法队伍里,警员也常有职权困惑、不清,一些案子不知是否该出手管理的时候。这在西班牙警方论坛可看到,会有一些“马大哈”或新进学警们,“抬手向各位大师兄”请教,询问例如这样一个案子该不该出手之类。

这也是说,本次市政府出动新的市政行动规则,不等于无证移民可以大摇大摆不怕被查,因国家警方同样在地方城市执法,所区别的是,派驻到地方城市负责治安的国家警方的顶头上司是西班牙中央政府内政部派驻在地方的中央代表处(Delegacion de Gobierno),而市政警方的上司是市长。

故而本次马德里市这样做仅影响到本市警方的行动,而国家警方则不受影响,因市长无权指挥国家警方怎么做。

另外,西班牙国体之所以有一个“中央代表处”这样的中央直辖机构,是因为西班牙属于自治国体,一些权限下放给地方管理,但诸如一些法律、税务等管理则保留在中央,因此,中央在每个大区、省会城市均有“中央代表处”,设置省级国家警方警务署,其上司是中央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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