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王朝一共有三百多个宰相,司马光却只服他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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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德宗李适是代宗李豫长子,继位为君时年38岁。即位之初,德宗思革旧弊,励精图治,罢四方之贡奉,解五坊之鹰犬,出永巷之宫女,放训象于荆山。裁抑藩镇割据势力,加强中央集权,颇有新开茅厕三天香的意思。

如何削藩,德宗也没有什么高明之处,无非是在各藩镇间制造矛盾,利用矛盾驱虎吞羊自己坐收渔翁之利。德宗本以为此计大妙,哪知引来了各地藩镇的公愤。结果弄巧成拙,卢龙节度使朱滔自称冀王、成德王武俊称赵王、淄青李纳称齐王、魏博田悦称魏王,”四镇”联手对抗朝廷。淮西李希烈更是自称天下都元帅、太尉、建兴王,攻占了河南大片土地。

德宗调兵遣将平叛,泾原节度使姚令言奉命率五万人马前往襄城。安史之乱以来民生凋敝,军队供给十分困难,这五万人马本以为此番替朝廷卖命,到了京师可以得些赏赐,哪知唐廷毛线也没有一根,就直接打发他们奔赴前线了。军中将士怨声载道,皇帝不差饿兵,德宗事后也觉此举不妥,于是派京兆尹王翃前去犒劳军兵。哪知王翃中饱私囊,只给这些军兵准备了粗米饭。如此一来,彻底激怒了这些军兵,抛妻弃子去为国家卖命,国家府库堆积如山,却只给吃猪狗食。这些军兵越想越气,走到浐水时哗变倒戈,呼啸着杀向京城。

德宗见势不妙,狼狈出奔奉天(今陕西乾县)。乱兵入京师后拥立范阳节度使朱滔之兄朱泚为帝,屠杀来不及出逃的唐宗室七十多人,又追杀德宗直至奉天。

直到年底,奉天之围终于解除,心有余悸的德宗为了扫除晦气,决定改换年号,将“建中”改为“兴元”,同时宣布大赦天下。中书省起草好赦文,德宗命左右送给大臣陆贽,想听听他的意见。陆贽坚持要德宗把赦书写成一份深刻的检讨书,德宗无奈只好同意,于是,陆贽亲自操刀,替德宗写了封史上最有名的罪己诏——(《奉天改元大赦制》)。

陆贽以德宗的口吻,坦白承认自己“长于深宫之中,暗于经国之务。不知稼穑之艰难,不察征戍之劳苦……天谴于上而朕不悟,人怨于下而朕不知”,国家变乱,都是自己引起的。为此改元大赦,对所有参与叛乱的人一概赦免,而且不搞秋后算账那一套。诏书词真意切深沉感人,检讨书一颁布效果惊人,有的将士迷途知返痛哭失声,藩镇王武俊、田悦、李纳三人见到赦令后,不约而同主动去王号,上表谢罪。反叛势力因此四去其三,气焰大减,为安定人心顺利平叛创造了有利条件。

在陆贽的策划和主持下,唐廷逐渐摆脱困境转危为安,陆贽也因无可替代的作用而被后人称为“救时内相”。

陆贽逼着唐德宗向天下臣民认错,承认“朕实不君”。陆贽是何许人,居然有如此胆色?

陆贽是一代名相,唐王朝有三百多宰相中,陆贽是司马光最佩服的一个,《资治通鉴》中引用了陆贽奏疏39篇。苏轼称赞陆贽“才本王佐、学为帝师”。陆贽18岁登进士第,唐德宗还是皇太子的时候就对他钦慕不已。即位为君后,召陆贽为翰林学士。德宗比陆贽年长十二岁,但从来不呼陆贽名字官职,而只亲切地呼其为陆九。

陆贽虽然深得德宗皇帝的赏识,但却很长时间不能从“内相”转正,原因是他不会顺情说好话,讨皇帝欢心。甚至很多时候,他会拒绝皇帝的要求,弄得皇帝很不高兴。

德宗逃亡在外时心情郁闷(给谁也乐不起来)有察言观色者认为“宜有变更,以应时数”,提议为尊号加字。德宗即位不久,众臣就为他上了“圣神文武皇帝”的尊号,现在请求再加几个字,德宗当即应允。可是,陆贽却态度鲜明的认为“不该加”。陆贽认为“皇帝”已经是崇高到无以复加的称号了,三皇五帝无非只称“皇”或者只称“帝”。加尊号是从本朝才兴起的,在和平时期尚且有老王卖瓜之嫌,更何况把天下治理成这番模样,怎么好意思还为自己脸上贴金?再加字无异于赤裸裸的打脸了,非但不能加,反而应该把从前的尊号去掉。

因为陆贽的坚决反对,事情最后不了了之。

经陆贽起草的诏书不计其数,然而他并非无原则什么诏书都写,有的事他认为欠妥就坚决不奉诏,直接撅了德宗。对不起,这文章我写不来,您最好是另请高明。兴元元年(784)六月,唐军收复长安,捷报传来德宗皇帝兴奋的手舞足蹈。令人跌碎下巴的是,他做出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要求陆贽起草一份诏书,让有关部门立即寻找在战乱中失散的内人“送赴行在”。

家有三件事、先从紧上来,好不容易平复叛乱,德宗不是琢磨着安排医治战争疮痍的事情,而是急于临幸离散宫女。陆贽听了哭笑不得,一口回绝道:“贫病交加的百姓、伤残流血的将士都急需安抚,怎么能只想着安抚寻找那些宫女呢?”

德宗自知理亏,不敢再强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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